第46章 月奴 那很抱歉 泡泡藻
月奴 那很抱歉。
纪维冬面前是几张照片。
不, 是一沓。照片里的主角全都是两人。那阳光旭日、黄昏漫天的颜色简直让他心痛。
是一种刀绞。
或者说处刑。
但他还是受虐地盯着照片,一张一张地看。
前面四五张是放学时。
纪维冬一潭死水一样看着。
他的太太和李漠一同从林荫道里牵出自行车,李漠往往骑在她前面。
他们像十八岁的青苹果,皮是涩的, 果瓤是甜的。
两人对视而笑, 电影的发芽往往从对视开始, 但也意味着,他和他太太的关系横断在这里。
最多的是今天的。
他们形影不离。从天空微明,到黄昏日落。李漠把他的太太照顾得很好。
先是扯她的袖子以防她跌倒, 再是早午餐递她补充能量的吃食。
虽然他的太太每次面对李漠都眉眼弯弯,活泼泼的,比在家里更放松。
纪维冬往后靠在座椅, 拎出一支雪茄, 低睨。
人渣只有一个——
李漠。
他的太太戴着婚戒, 没人不知道她属于他。她只是有些天真, 没长性, 不懂事,需要人教。
真正不守规矩的是李漠。
哧的一声,纪维冬擦亮火舌。
他坐在薄薄的烟雾里,如同揉皱的湿桑皮纸, 附在他脸上,微微张开的口腔, 逐渐模糊的眼睫。
是一种古老的刑法——
加官进爵。
纪维冬很多时候面对江程雪,是笼边的观光客。
对, 他关住她,可是她也出不来。
彻底地,进不到他的世界。
他一遍一遍让她恨他, 却忘了她正常的社会关系——
她有爱人的能力,和自由。
这一刻的嫉妒,比任何时候都激烈。
她爱的不一定是李漠,但可能是另一个“李漠”,许许多多除了他之外的“李漠”。
他脑海浮现那天她在新加坡俏生生地,穿着蓝裙子,在阶上一跳一跳,冲他笑盈盈:“羡慕?”
这句记忆中的“羡慕”居然像凌迟。要把他的心脏剜出血来。
纪维冬闭了闭眼,滚落喉结,悠长地消化体内痛苦的情绪。
原来他们的关系已经到这种程度。
他对她的喜爱已经到这种程度。
那很抱歉。
他对他的太太很抱歉。
折脊梁已经不够。
他亲手建造的、工丽的笼子不止要囚住她一个。
他要把自己也关进去,和她作伴。
与此同时,他不允许她的视线再有其他的坐标。
有一个,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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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程雪看到短信两只手窝起来,她已经不是害怕了,而是下意识要央求。
他在某处监视她!
江程雪浑身冷了又冷,不知道他具体看到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监视她的。
她真的一点自由都没有了!
并且以纪维冬这种口吻,打定主意要罚她了,就算她解释,以他霸道的性格,他要的不是真相,而是他所认为的他们的关系的“威胁”。
现在的情况是什么——
李漠在她的房间门口。
他没进来。
但他在她房间门口。
江程雪咬唇骂了句“变。态”,深吸一口气,收好手机,冷静说:“李漠,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情,要不今天先这样。”
李漠还拿着她的笔记本。
他听完,安静地合上,放在门口玄关,没多问什么,点点头:“好,有需要再发我微信。”
李漠离开后,江程雪有好一会儿不敢接近门口。
密集的、沁凉的眼睛在她脊背乱爬。
不仅如此。
她想象着密密麻麻的蜘蛛海一样的眼珠子,在外面的地毯上对她虎视眈眈。
好像只有房间里才是安全的。
可是……
房间里真是安全的吗?
里面真的没有监视器吗?
江程雪仰头看了看,又环顾四周,有红色的、跳动的灯,此时此刻正对准她?
她上下齿咬着口腔的肉,咽了咽口水,才把门关上。
她忿忿:「纪维冬,你要是再不信任我,我们真过不下去了!」
江程雪等了一会儿,纪维冬没回复她信息。她猜测最差的可能性,他今晚就赶过来。
可是他没有。
他风平浪静地待着。在灯火辉煌的香港,在人造钢铁森林最顶端,以一种冰冷的权力美学戛然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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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天晴了。
三三两两的学生结伴下山,教授看着不大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