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3章 风雨飘摇(三) 陈平你不  秦方方方方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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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是看不得不平事。

他伸出手,拇指按了按她蹙着的眉心。“其实也不难,不过既要留下,就先把自家理清,不能出了家贼。”

张珩眼睛霎时亮了:“你肯帮忙了?”

陈平把她的肩膀往怀里一带,下巴搁在她头顶上,语气里满是不情愿的倦怠:“夫人开了这个口,我若不帮,今晚还睡得了吗?”

张珩缩在他怀里,笑了一声,把脸埋进他胸口,过了好一会儿,闷闷地又说:“睡得了的,你哪回不是倒头就睡。”

陈平低头,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耳廓上:“那夫人今晚试试,我到底睡不睡得着。”

窗外寒风瑟瑟,屋内满室生春。

雪下了一整夜,天快亮时才渐渐住了。陈平睁开眼,枕边人还在睡,呼吸绵长而安稳。

他轻手轻脚地起了身,披上外袍推门出去。院子里白茫茫一片,只有阿吉扫出来的一条窄路,从东跨院一直通向前堂。

张负站在堂屋门口,背着手看天。

“岳父,”陈平走过去,并肩站在他身侧,“阳武的困局,不是没解。”

张负眼睛一亮,偏过头来看他,握住陈平的手,“贤婿,你有办法?”

“兵祸这事,在阳武这种既非要冲也非富邑的小县,来的只会是流窜的溃兵和趁乱的盗匪。对付这两种,”

他顿了顿,呼出的白气在晨风里散成一团。“只需要让阳武看起来,像根难啃的骨头。”

张负听得入神,陈平继续道,“北坡、杜家坳、西山望楼,这三处是阳武的命门。城墙不行,就在外头筑土垒,土垒不必高,两层一人高,中间填土,外面削成斜坡,下面挖壕。乡民轮班巡守,火把、铜锣、弓箭,有什么用什么。流寇最怕的,不是打不过,是耽误工夫。一座有防备的小城,他们多半绕路。”

张负眼睛越来越亮。

“这只是防,光防不够,还得把人心聚起来。”

陈平顿了顿,“趁许县令没走,说服他留下一纸呈文,开春之后,以阳武乡民自卫为由,把各家各户编成保甲。岳父出粮出铁,城里几个大族出人出地,名头冠一个大点儿的,护粮护道护桑梓。不用真去跟兵打仗,只要把声势造起来,那帮流寇听了自然绕道。”

“我们再认个名号,匪和兵都欺软怕硬,得有朝廷的号令。现下新帝刚登基,四处需要粮草。如果阳武以‘护粮重镇’或‘新帝南征粮道’的名头自保,等天下乱局分出胜负,不论是大秦赢了,还是旁人胜了,阳武这种自己保住了自己的地方,谁来了都得高看一眼。””

张负听得心里咚咚直跳。“可是许县令马上要走了,新县令还不一定是哪个衙门里塞来的草包。没有官面的人去讨这纸文书,这层皮披不上。”

陈平不以为然,“许县令还没走,让他写一封以阳武百姓名义上的急务呈文,备好粮册和丁册,就说阳武连月遭匪,商贾惊散,秋粮不继,恳请郡府留兵弹压,兼护粮道。署名阳武县衙,加盖县印。这封呈文不用送郡府,只需让过境的兵都知道有这回事,真的假的,他们不会去查。等新县令来了,无论他是草包还是精明人,有这个台阶摆在脚边,都会顺势踩上去。”

他说得轻描淡写,张负听得叹为观止。“这……这算不算假造公文,要杀头的。”

“我们只是把事实写下来,县衙盖的印,许县令署的名。只不过这封呈文,会在该出现的地方被人看到。也没人把它塞到哪位将军手里,杀谁的头?”

张负不说话了,盯着他看了好半天,“贤婿,你脑瓜是真的灵,你是个做大事的人。”

这种生死局,他解起来也是轻描淡写。

“我干了。”

他派人去请了城中几个大的商户和几个大族的老族长,张珩起床知道后,忙带着陈平去堵人,许县令临走前被张珩堵在了县衙后门口。

张珩提了几盒点心,说了来意。许县令听完,叹了口气,叫人取来笔墨,当场写了呈文,盖了印,递给张珩。

“我做了三年阳武令,临走能为这地方做的,就是这一纸呈文了。”

他拱了拱手,上了马车。

张珩站在原地,一直看着车影消失在街角的雪幕里。

许负从车篷里探出小脑袋,朝她挥了挥手。风把她的声音送过来,断断续续的,“夫人,后会有期。”

张珩也朝她挥了挥手,她攥着那份还带着墨香的呈文,像攥着整个阳武的命。

回到府里,陈平正在灯下改一张图。张珩凑过去看,是阳武城防图,他在上面标出了杜家坳、北坡旧窑、西山的望楼,还有几条只有老猎人知道的山间小道。

“陈平,这些地方,你怎么知道的?”

陈平没抬头,继续勾画,“山人自有妙计。”

张负又让人去请了县中几个德高望重的老执事,张仲带着庄丁把北坡粮仓的损耗清点出来,一车车往城里运。

张珩则去了铺子,让孙嫂把库存的粗布和旧麻全清出来,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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