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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和宋小弃同学顺利从蓝天幼儿园毕业!

毕业典礼那天,几个好朋友抱着顾景明一顿痛哭。

王轩宇哭得最大声,一把鼻涕一把泪,搂着他的脖子嚎,仿佛此生不复相见,顾景明被勒得喘不上气,拍拍他的背。

他知道这些眼泪大半是白流的——王轩宇和郑欣怡一直到高中都和他是同学,齐嘉乐也考上了盛安一中隔壁的三中,隔一条马路,约等于没分开。

但这话他不能说。

他现在只是一个幼儿园刚毕业的小孩。

陈雅青女士没有寒暑假,顾文德先生刚送走一届高三,又因同事休产假,很倒霉地被抓去接手新高三,约等于没有暑假。

两口子一个比一个忙,总不能把两个六岁的孩子扔在家里自生自灭。

于是顾景明和宋弃就被打包塞进车里,连同行李和暑假作业,一同送往乡下的爷爷奶奶家。

美好的故事总是发生在夏天。

或许是因为绵延不绝的蝉鸣,白晃晃的烈日,还有冒着凉气、甜丝丝的冰西瓜都让人感到格外幸福。

顾家老屋是那种旧式平房,前两年翻新过,重新刷过墙换过瓦,院子里铺了水泥,但只铺了门口一块,墙根靠着一辆二八大杠,檐下挂着些干艾草,不算齐整的篱笆围出个小院。

篱根生着几丛凤仙花,桃红粉白都有,院角落搭起个小篷,里面堆着几样杂物。

院心摊开一大篮咸菜,晒在日头下,空气隐约飘荡着咸香。

屋里没有空调。

堂屋窗户总是敞着,卧房两把立式风扇转得呼啦啦响,风很足,就是吵。

顾景明躺在凉席上,听着外面那只公鸡又叫了一遍。

他几乎每回暑假都待在奶奶家,每次走时都会有一只母鸡受到伤害,男孩翻个身,脸埋进枕头,闷闷哼一声。

“小明——起来吃鸡蛋!”

奶奶在院子里喊,嗓门洪亮,中气十足,随即咯咯咯几声鸡叫。

顾景明一动不动。

门帘一晃,宋弃进来了。

男孩趿着拖鞋,端着一只红白相间,花花绿绿的搪瓷盆,水是从地下泵上来的,极为凉爽,一块毛巾搭在盆沿。

顾景明四仰八叉摊在凉席上,穿着短袖短裤,衣物撩到肚皮上方。半截腰露在外面,白生生的。

宋弃走过去坐下,毛巾蘸水,拧干,先擦脸,顾景明舒服得眯眼,含含糊糊说了句什么。

毛巾顺着脸颊往下,擦过下巴,擦过脖子。

再是胳膊,抬起来,毛巾裹着手掌,从肩头捋到手腕。

宋弃握住他的手腕翻过来,掌心朝上,毛巾叠成小小一团,裹住指尖,一根一根擦。

腰侧擦完后是腿弯,脚踝。

窗外的鸡又叫了一声,风扇在吱呀吱呀地转。

“小明,翻过去。”

宋弃的手搭在他腰侧,往上一托一带,顾景明顺着他的手势翻了个身,脸重新埋进枕头。

宋弃把短袖撩上去,推到肩胛骨上方,露出整片脊背,薄薄的,脊椎弧度浅浅一道,从后颈延伸下去,肩胛骨随呼吸微微起伏,蝴蝶骨还没长开,只是两片小小的凸起,皮肤上有凉席压出的印子,微红,一格一格的。

顾景明的体质特招蚊子。

虽然奶奶昨晚点了蚊香,但乡下蚊虫毒辣,他身上还是多出好几个红包,缀在肌肤上。

顾景明又管不住手,总爱挠。原本小小一个包,被他挠得肿起来,晕开一小片。

宋弃从床头柜上拿起一小瓶风油精,拧开盖子,倒了点在指尖,俯下身,轻轻点在红包上,打着圈揉开,一个,再一个。

凉意散开之后是麻麻的刺,顾景明不舒服地扭了扭。

“痒不痒?”

“……痒。”

“还挠不挠?”

“……不挠了。”

宋弃嗯一声,继续揉下一个。

被宋弃照顾了那么久,顾景明起初还浑身不自在,现在彻底摆烂了,手伸过来就递过去,让翻身就翻身,眼睛都不带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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