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象的贪心 谭冰宜我 水接蓝
象的贪心 谭冰宜,我
李裕安筹谋这桩婚事有一段时间了。
他对谭冰宜, 并不是完全的敬而远之,私底下,他仍然知道她的动向。探究谭冰宜是他的, 习惯, 对, 已经变成习惯这么难以摒弃的东西, 李裕安自己也倍感意外,他竟然如此适合在暗处偷偷地盯着她。有一天他变成自己都厌恶的存在, 他一开始并不是这种没脸没皮的人。
或许是谭冰宜挑逗了他。
亦或者, 激怒了他。
反复的,来来回回, 在一根绳上被拉扯,李裕安像是行走在绳索上的小丑, 脸上涂满了厚重的油彩, 有天,他突然想纵身一跃, 想知道这样血溅当场的方式, 会不会让贵宾席上的某人笑出声来。他的眼睫糊满了粘腻的脂粉, 从余光看向她, 她高坐在看台, 冷艳而受人敬仰。
要这么做吗?
会很惨的。
真的会死得很惨。
李裕安到底在想什么?
他如果还有一点点自尊心, 就应该离她远远的,当好他的“第四人称”。他就应该怀揣着这份诡谲的暗恋心事,紧紧闭着嘴, 临到死都不说出口一个字。这个秘密会跟着他进入棺椁,而他也清楚自己活不了多久,他这么孱弱, 身体经常出问题,心智也不坚定,很容易就死了,他这种人的死也不会惊动什么。有的人会死得很伟大,而李裕安正好是死了也无所谓的人。
他再一次望向谭冰宜。
宴会厅中,她是主角,众宾偏爱,一呼百应,他在无人知晓的暗处默默注视着她,这一眼,他看到的是她婉转的侧颜,下一眼他会看到她唇上的鲜艳色彩,再下一眼,看向她那抹红的裙摆和纤细白皙的手腕,还有下一眼,很多个下一眼,他如果只是为了看她,纵容也无妨。
她和周之倾分手了。
她进入了下一个空档期。
这是第三回 合。
一条条信息,像是鲜红的警戒,在李裕安的脑海里盘旋,猎鹰般寻找机会,狠狠地抓挠一下他脆弱而跃跃欲试的心。办公室里母亲大胆的假设,让他的地狱灵光乍一下闪现,那分明不是好的行径,李裕安站在门外,手指落在门上,久久无法敲下。有一瞬间,他确实在期待。
天方夜谭的事,
该怎么把她变成现实?
他已经许多年对她视而不见了,对自己的欲望,那些想要和谭冰宜发生什么的瞬间,更多次的压抑下去,就像强行把想要呼吸的头颅摁下水面,这是对他天性的一种弑杀,李裕安每天都在做着杀死自己的鬼事,他这样告诉自己,因为他爱自己,所以保护自己,但这是爱吗?
他如果真的爱自己,
为什么,
不纵容自己去毁了自己?
李裕安根本就没有好好地爱自己,这么多年来他既没有爱别人,也没有爱自己,他爱的到底是谁?他睁着眼睛,仔仔细细地想着,当母亲在车上教唆他高嫁的时候,他愈发认真地想,他爱的人究竟是哪个?每个他帮助萧呈、帮助周之倾的瞬间,他都在想,他的所爱在何处?
扑通、扑通。
心脏没有缘由地跳动。
事实就是,这么多年,他看谭冰宜的每一眼,他都很有感觉。在那块树荫遮挡的公告牌下,她那张令人胆战心惊的脸,她浅色的瞳膜,轻蔑而骄纵地瞥一眼,他的大脑就直接宕机了;当她头一次将目光倾注在他的脸皮上,他感到每个毛孔里都空荡荡的,很饥渴,饥肠辘辘,有什么东西就要钻破他的皮囊冒出来;事实就是他既讨厌她,但令他看不到她,又会难受,
所以才会呕吐。
他压根不是因为讨厌她,而是太喜欢她了,是他的爱令他感到作呕,他竟然在撞破了她那么多秘密之后,还对她动了心,他为自己的恬不知耻而作呕,明明知道她百般作弄他,一点儿不把他放在眼里,他还专心致志地钻研她,他有没有把自己放到她手边,廉价地任她摆弄?到底有没有?他到底承不承认,他就是个扫货,期待和她的每一次见面,期待着她的凌辱?
李裕安,你简直太恶心了。
恶心的人自始至终都是你。
你对她怀揣着偏见,内心疯狂地诋毁,你为了维持自己的自尊心,仅有的体面,你装作对她深恶痛绝,演到自己都信了三分,但我也理解你,我知道你是不得不装,如果你不装,她压根不会正眼看你。谭冰宜对他仅有的一点耐心,建立在他厌恶她的基础上,讨厌她的人实在是太少了,他成为不了她最喜欢的人、或最喜欢她的人,但没关系,他能成为最恨她的人。
至此,在那场喧闹的晚宴,他仍然没有过分的欲念,是什么让李裕安真正走上失控的道路?什么让俄耳甫斯在空荡荡的地狱里回头?继父的死撬开了权利一角,李裕安头一次坐上那张神秘的餐桌,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头一次感觉到手中的刀叉是如此有分量,命运的齿轮被拨乱,机关卡壳,野兽嗅到了机会的血腥,而在那个最动荡的夜晚,他花了十分钟去哀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