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尴尬的face对face(修) 土土的很心安
紧闭屋门的土屋之内,楼凤举已经醒了许久。
他静静倚在炕头,眼底早已恢复了一贯的清明,神色却比往日沉了几分。
门外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夏月的窘迫、迟疑,以及向邻里求助时那份难以启齿的为难,他听得一清二楚。
也正因听得太清楚,心底那份沉重便愈发无从回避。
他清楚记得上午荒唐纠缠的所有细节,记得自己刚从昏迷中醒来时的混沌,也记得那股突如其来的异样气息。
那香味太过特殊。
初时只是若有若无,清冷得像雨后沾着露水的白花,可一旦靠近夏月,便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顺着呼吸侵入神思。
他的判断力、克制力,甚至最基本的警觉,都在那股气息里变得迟钝。
可偏偏他清醒之后,记忆没有丝毫缺失。那些失控的片段,他全都记得。正因为记得,才让他更加沉默。
楼凤举向来不是一个容易失控的人,这些年无论身处何种险境,他都习惯先判断,再行动,从不让情绪凌驾于理智之上。
可今日,他竟在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姑娘面前彻底失了分寸。
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足够令他警醒。
更何况,夏月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过是个独自生活在青山村里的孤女,因为一时心软救下了重伤的自己,却无端被卷进这场荒唐的意外。
想到这里,楼凤举缓缓闭了闭眼。
他没有把这一切归咎于她。相反,他很清楚,眼下最无辜的人恰恰是她。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尽量不再给她添麻烦。
院内人声散尽,风卷着草木的清浅气息掠过院墙。
不多时,院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楼凤举睁开眼,他知道夏月回来了。
果然,片刻后,那扇木门被轻轻推开。
夏月站在门口,迟疑了许久,才终于走进来。
屋内光线昏暗,土炕上铺着薄薄的旧褥子。
楼凤举半靠在土墙上,脸色依旧苍白。高热初退,又经历过一番折腾,身体虚弱得厉害。大腿处的伤口稍稍牵动便传来尖锐的疼,他只能尽量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听见脚步声,他抬眸望去。
两人的目光只撞了一瞬,夏月便仓促垂下眼。
她脸上的红晕尚未褪尽,连脖颈都染着一层薄薄的绯色。
楼凤举看在眼里,却没有拆穿。他很快便明白,她是在尴尬,更是在躲他。
夏月站得离炕边很远,像是那几步距离便足以替自己筑起一道防线。
“村里人……”她声音很轻,“不肯让我送你走。”
楼凤举眸光微沉。
果然。
她第一件想到的,是送他离开。
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可真正听见的时候,心底仍旧泛起一丝难以言明的沉重。
不是恼怒,也谈不上失望。
只是忽然更加清楚地意识到——
对于夏月而言,今日发生的一切,大概只是一场她恨不得尽快结束的意外。
她继续说道:“他们说你伤得太重,又不记得自己的来历,送出去便是死路一条,让我先留你在家养伤。”
楼凤举沉默片刻。
“我听见了。”
他喉结轻轻滚动,本就失血过多的身体又经历一场荒唐的情事让他嗓音格外沙哑。却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
“委屈你了。”
夏月指尖一紧,她原以为他会问些什么,会追究她为何要把自己送走,或者至少会露出些不悦。
可楼凤举什么都没有问,只是平静地接受了,反倒让她更加不知所措。
简简单单几个字,轻轻落在寂静的屋里,压得人心头发沉。
夏月指尖紧紧绞着身上的粗布衣襟,心口堵得发闷。
她羞赧窘迫,心底藏着难言的别扭,却偏偏怪不到他分毫。
那场错乱是不知何处起的情欲使然,两人皆是受害者。
“往后,当着村里人的面,”她低声说道,“你便装作什么都不记得。”
她顿了顿。
“你的衣服,我也会藏好。”
楼凤举微微颔首。
“好。”
他没有追问她为何替自己遮掩,也没有询问她究竟想做什么。
因为答案其实已经很明显,她救了他,现在又替他想办法留下来,可她并不想与他有更多牵扯。
这是人之常情。
他没有理由要求一个姑娘因为救过自己,便继续承担不该承担的东西。
“待我伤势好一些,”楼凤举缓声道,“我会离开。”
夏月指尖微微一颤。
“不会给你添麻烦。”
他顿了一下,又道:“今日的事……我